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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山的石头(不喜欢外国文学的勿进)

怎么不继续了?很好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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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楼
就这样,她习惯了赫米札夜晚来给自己解闷散心。凡是他不在的时候,她就会寂寞得受不了。夏天的夜晚显得过于短暂,赫米札只要听见第一遍鸡叫就要起身离去。其实冬天的晚上也不嫌长,因为苔碧丽已经爱上了这个魔鬼。她明白不应该这么做,可是她控制不住日夜想念他。
# s& j7 K& Y% }2 t/ E$ R8 \  阿俄乔侬虽然已经当了多年的鳏夫,媒人还是不断地上门给他提亲。当然都是些穷人家的姑娘,要不就是寡妇和离过婚的女人,因为谁都知道他这个二流子持家无方,何况他挣的那点钱象样的女人也瞧不上眼啊!人们奇怪的是,阿俄乔侬竟然开始拒绝所有的亲事。烦了还会说,我怎么能要这么丑的女人!急了他就说,甭提了,那女的太邋遢,一副倒霉相!来过的媒人事后都很奇怪:这个家伙怎么变的如此挑剔?一个单身汉老这么熬着终究不是个事儿,可是他死活不肯,也不能硬拉个女人上他的床啊!! f( Q  Q8 ?  R2 ?, u4 T0 a9 a! R
  
幸福是一种感觉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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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楼
阿俄乔侬还是经常在镇上游荡着,衣衫褴褛并且好象比过去更高更瘦了。模样也显得有点怪异,一把红褐色的胡须乱得象个鸟窝,凸出的喉结动起来滑稽可笑,恰如鸡皮下藏着半个睾丸。别看他样子潦倒可怜,但他心里美着哪!除了得意苔碧丽成为裆下母马而外,他还等待着婚礼上的丑角李陂*泽克尔死掉。一旦接替了他的位置,今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加阳光灿烂。但是,泽克尔好象一时半会儿还死不呢,他在婚礼上还他妈的滔滔不绝、出口成章。阿俄乔侬心里这个急啊,恨不得天上打个雷马上劈死他!还好,至从沾了苔碧丽那个娘们的腥骚味以后,阿俄乔侬觉得日子有奔头多了。以往他曾经想成为一名教师来着,招过几个一年级的小学生,可是没多久家长们把孩子都接走了,他们不相信二流子能孵出什么好鸟来。阿俄乔侬只好另辟新径,他开始早晚为家长接送孩子。你还别说,这个工作真挺适合他,因为家长们再也没有提出异议。闲暇时他喜欢义务为学校削教鞭,为一年一度的五旬节煎纸花,或者用泥巴捏几个小人儿讨孩子们的欢心。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……' x9 _, g7 S8 U7 I& I
  苔碧丽的店铺旁边有一口老井,阿俄乔侬现在每天都要去那里转上几个来回。有时提桶水,或者蹲在井台边抽袋烟,更多的时候是去那里喝口水解解心焦。其实他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为了能看看苔碧丽。偶尔,苔碧丽看见他会面带微笑,满怀同情地打个招呼。这时他就更加起劲地把水桶碰得叮当直响,并且故意拖延逗留的时间。实在没有理由了,他就一次又一次假装喝水,借此多偷看心中美人几眼,最后弄得红胡子上面溅满了水滴。苔碧丽可怜他,大概是同病相怜吧。“唉……和我一样都是孤独的人儿啊!”她经常这样感叹道。而阿俄乔侬每回都对自己说:“咳,我的爱人,什么时候你才能知道实情啊!……”9 t" L0 B: B  t5 d/ _
 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,两情相悦明明是美好的事儿,可却偏让你见不得天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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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楼
 阿俄乔侬寄宿在一个老寡妇家里的阁楼上。老太婆眼花耳不聋,对这个房客一点也看不上眼,说他简直就是个异教徒,从来没看见他去教堂做过祈祷。其实也是,阿俄乔侬把孩子送回家就匆匆忙忙上床睡觉了。有几次寡妇听见,头半夜大门吱吱响起来,好象那个家伙这阵子经常出去。她曾经毫不客气地问过他,没事晚上总到哪儿闲逛去?“你老人家该不是作梦吧。”阿俄乔侬的回答噎得她直翻白眼。镇上也有风言风语在流传,说天亮前大街上和胡同里,经常发现一个瘦高身影在游荡。傍晚时分,女人们仍旧习惯地坐在板凳上,一边编织袜子,一边唠家常聊闲天。那里传出谣言说,阿俄乔侬每天后半夜去和一个女妖怪约会。不然的话,为什么这么久不找老婆?从此以后,许多人家不把孩子交给他接送了,他现在只能接送一些穷人家的孩子。这样的状况当然影响到他的收入,他开始常常吃不饱肚子,有时甚至仅靠一点又干又硬的面包渣充饥。
; s1 ~1 ~/ f, B  l) M0 f  渐渐的阿俄乔侬变得越来越瘦,奇怪的是他的脚步还同以前一样轻快。人们在大街上,照样能看见他那两条长腿以及踩高跷般的身影。因为他不停地跑去井边,好象总是口渴得要命。他喜欢帮助过路的小贩和农民,去井那里饮他们的牲口。一天,苔碧丽和他在井边不期然相遇了。“饮马哪?”她问。他的脸刷地白了,惊恐地瞟了她一眼,转过头一言不敢发。谁能相信,这位就是几个小时前,刚跟他亲热过的女人啊!
. N. D6 C4 w: t( f1 n/ a! `  “瞧,你的外衣都破成啥模样了?”苔碧丽的语音,跟昨晚在枕边时一样动听悦耳。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佘你布做件新的。先不要着急还钱,什么时候手头松快,你就少还我点……哪怕一格里夫尼克。”  _$ E5 B, {! R# Y) `
  “不用。”
: a7 H5 s: [" ]* x1 @1 m  “为什么?”苔碧丽奇怪地问道。“你就是还不起,也不会拉你到拉比那里去。我是说,你不还都可以……”
) t* U3 Y* g* `7 m( C7 [9 B& ~  “不要!”! q4 |9 M! l/ c1 _3 [# \  S
  说完,他牵着马急匆匆地,逃一般走了。因为他唯恐她听出自己的声音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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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楼
夏天的时候,晚上去找苔碧丽没有什么困难。阿俄乔侬赤裸的身子罩这一件土耳其外套,就可以穿过僻静的胡同去她家。冬天情况可不同,路上他小跑着还算对付,但是在苔碧丽家冰冷的走廊里脱衣穿衣使他遭老洋罪了。尤其是下过雪的晚上,那滋味比上刑还痛苦。为了不让邻居发现自己的足迹,进院门之前他必须把雪扫净。终于他趔得病了,感冒发烧流鼻涕。刚进腊月的一天晚上,他勉强爬到苔碧丽床上,缓了好半天上下牙还是捉对儿打寒战。他怕自己的骗局被揭穿,拼命地编造各种理由进行解释。苔碧丽紧紧地抱住他,一句话也不说。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胸脯,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了。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他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。赫米札象正常人一样,打喷嚏、打哈欠、吃多了也打饱嗝儿。嘴里有时带股洋葱味,有时又变成大蒜味。他身上和她丈夫没什么两样,喉头有结长着肚脐眼,也瘦骨伶仃前胸满是毛发。他情绪也多变,今天心情欢畅,明天又长吁短叹。他的脚冻了也会肿,甚至还发展成为冻疮。一次苔碧丽问他,这是什么道理,赫米札巧辩道:“我要不变成凡人模样,那还不得把你吓死。……我怎么舍得你去死啊!”. M+ Z; j' ]! w4 D9 ?* Q
  真的,因为爱上了他,苔碧丽习惯了他的一切。虽然他总有讲不完的故事,但是苔碧丽发现里面破绽百出。她知道他是为了讨自己喜欢。他经常说魔鬼永远不会死,象撒谎多的人容易健忘一样,有天晚上他自言自语地说:“如果我死了,你怎么办啊?”
8 n* ?# @( w' i  “魔鬼是不会死的!”她笑着嘲笑道。! \7 i2 I- D$ l. E* Z
  “是的,可是有时候跟死又有什么两样呢?假如有一天我沉到深渊的最底层……”2 {6 A# \0 V+ H6 i* g* _. w
  “别瞎说,不会的。答应我,永远都不要死。”她可怜兮兮地哀求他。, Q( g/ [8 U% @0 `* |
  “唉……”他没有回答,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3 ^( D9 R$ G% g. w$ L  她突然感觉这声叹息,好象来自遥远的地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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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w9 ?; i$ ]7 N0 ~% M# A  这年冬天,镇上发生了传染病。从河流上、山林里和沼泽那儿传播过来的病毒,不但夺去了许多儿童的生命,连成年人也开始连遭恶运。天灾以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了小镇。首先是暴雨夹着冰雹直泻而下,马上河水泛滥开来冲毁了大坝。肆虐的风暴甚至刮走了磨坊的一扇风车。周三的那个晚上,赫米札如期出现在苔碧丽的床上。她立刻发现他浑身滚烫,手脚却冰冷寒气逼人。好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,终于他一边颤抖,一边禁不住呻吟起来。尽管如此,他还编着笑话逗她开心。缓了一会儿,他断断续续地讲起女魔鬼的故事。讲她们怎样勾引年轻人,怎样捉弄那些青年夫妇,又怎样把他们媳妇的头发系在床栏杆上。看得出来,他非常虚弱,已经无力向她求欢了。苔碧丽感到不安,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衰弱。她问道:“我弄点加草药的牛奶给你喝,好吗?”
) b+ [1 T/ u2 }' z2 n: @7 l  赫米札回答说:“这些对魔鬼来说不管用。”
1 V6 p, c+ C/ y6 m  “那你们生病了怎么办呢?”
1 a3 J( R1 J3 l  P0 o  “魔鬼从不生病。”
) g7 S3 j  V" x" V  稍后他就不再说什么了。他开始不停地吻她,样子恋恋不舍。苔碧丽心里突然觉得压抑得很,她感到他的吻流露着一种死亡的气息。这天晚上天没有亮他就走了。苔比丽默默地躺在床上,跟以往一样没有送他。走廊里的声响比往日大,好象他这次回地狱费了好多手脚。记得他说过,即使门窗关得紧紧的都栓死,他也能飞出去。但是这回她清晰地听见了门的吱呀声。苔碧丽不知道为魔鬼祈祷是否有罪,也许这么做不能管什么用,然而她心里一直在向上帝为赫米札祈祷。- s1 e2 R" g) h  W+ W4 ?7 ]; b
  她虔诚地祈求道:“已经有那么多魔鬼了,请允许再多一个留个我吧……”
. b" z/ Q: R# ?4 s% ]) G 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日,可是苔碧丽等到了天明也没见赫米札的身影。整个晚上,她在心里不住地呼唤他,并喃喃地念诵着他教过的咒语,可是走廊里始终是一片寂静。她躺在床上,脑海里全都是过去的日日夜夜。他曾经预言说,百年之后她会投生为一位公主,而他将成为尊贵的王子去赢得她的芳心。现在他病了,在地狱的某个角落,大概正在想着心事。啊!我的小可怜儿……一个孤独寂寞的魔鬼,没爹没娘也没有忠实的妻子来照顾。苔碧丽的眼前,禁不住浮现这样的情景:他在荆棘丛中,向她无助地呼喊着。泪一把鼻涕一把,呼吸急促样子凄惨。苔碧丽心头一紧,使劲掐了自己一下才发现原来是个梦境。时钟敲了十二下,子夜马上就要过去,可是赫米札没有出现。苔碧丽心神恍惚地侧向墙壁,伤心地等待天明。
5 L' ?2 v  o4 I) L: m' c  天终于亮了,远方的天空象抹上了一层铅色,正如赫米札描绘的那样是金属般的模样。幽暗中细小的雪粒从头上飘下,周围沉重得连烟囱里的轻烟也无力上升,而象破烂的棉絮笼罩在房顶上。谁家的狗悲哀的呜咽着,好象正在舔拭受伤的痛处。苔碧丽度过了难熬痛苦的一夜,虽然早早就梳洗完了,可是已经无心去搭理店铺。太阳升起的时候,她还是穿好衣服走出了家门。在街口她看见四个办丧事的抬着一副担架走过,洒满雪花的被单下露出一双发青的脚。走在后面的只有教堂的差投。苔碧丽禁不住好奇地问道:“这么冷的天是谁过世了?万能的拉比保佑他吧……”
9 S$ d$ J" c/ H- e6 v6 R  “阿俄乔侬死了。”6 r; b, }# s6 Z( L5 i1 g6 B7 a9 I
  “可怜的人,昨天还看见他来着,没想到这么快就……”+ H% X# q8 B  W- {1 l3 d5 s7 [8 G
  今天还有谁会去店里买东西呢?不如给牧师的可怜仆人送葬去吧,这个默默无闻、孤苦伶仃的鳏夫,肯定是在寂寞中死掉的。一想到自己几乎和他相同的境遇,苔碧丽不由得落下同情的眼泪来。活着一切都没有的人,死后怎么也得有人把他送到安息的地方啊!至少,也算是做件好事吧。于是她跟在担架的后面,踏上了去墓地的路。她在那里等待掘墓人扫开积雪,接着冰冻的土地上被刨出一个坑。然后他们把阿俄乔侬瘦长的身体放了进去,遮裹他的只有一条祈祷巾和一件旧道袍。人们在他的双眼上盖了几块碎石片,手里还塞进一根番石榴树枝。救世主降临的时候,他好拿着它挖出一条通往圣地的道路。很快墓穴被填埋了,最后的工作就剩下宣读悼文了。一个人这么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,苔碧丽忍不住放出了悲声。“他怎么和我一样啊,连个后代都没有留下……到了,还是跳一辈子光杆舞。”葬礼草草结束了,大家急匆匆收拾着家什,都盼着尽快赶回温暖的家中。是的,就这样阿俄乔侬最后的一次舞蹈,在苔碧丽的呜咽声里谢幕了。
: e! k3 B4 X; Y) }' ]  回去的路上,苔碧丽想起赫米札曾经讲过,人死之后不能直接进天堂。活时犯下的每一次罪过都会产生一个魔鬼,这些魔鬼在人死后将成为他的子女。想要进天堂,必须一各个杀死这些子女。否则灵魂就要抛进森林和荒野,直到他受尽足够的处罚,回到地狱里进行净化为止……
  c3 t4 K' x( c1 H9 ~: _  从此以后,苔碧丽仍旧孤零零地生活着,她又一次遭到遗弃----上次是信奉禁欲的丈夫遗弃她,而这回遗弃她的竟是一个魔鬼。没有了寄托,她很快地衰老了。赫米札给她留下了一个秘密,一个椎心刺骨而又无法述说的秘密。也许这段隐情,注定要等她死后带进坟墓。岁月水一般流逝,每天早上鸟儿照样喃喃私语,乌鸦哇哇叫噪。但是苔碧丽时常想起,那个可怜的牧师的仆人下葬的情景。没人知道,杨柳轻拂下的墓碑,用石头的语言默默地议论着。它们都为这个秘密里的主人公鸣不平。或许有一天,死去的人将苏醒过来。但他们的秘密已经留在上帝和他的审判那里,并且直到全人类的末日。9 x& u) P+ o, x8 r, A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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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B2 i& Q! Y$ k% Z  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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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前最后一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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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
原帖由 吻风 于 2007-2-22 20:11 发表
& d! r, c) }. ^* h2 D5 v5 D
! o/ E- U/ W3 L4 c莫非这个就是那翻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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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楼
我汗下楼上的  估计楼主和他一样 玉树临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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